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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绸之路】三万里路云和月——五次财宝之路调查(2014~2015)小结

17-08-03 16:55 泉源:中国ca88亚洲城文娱手机网 编辑:张文良

  图/叶舒宪

  2014~2015年,我们统共停止了五次财宝之路调查,我如今为各人做一个报告请示与总结。

  我们的调查运动全体秉持着“新探究新发明,重讲中国故事”的主旨,在新学科“文学人类学”的学术配景下睁开。次要实际是将文明分为两个传统,即没有笔墨的大传统和由笔墨纪录的小传统。笔墨的工具终究只要2000~3000年的汗青,而在这个大地上生息的人类则无数百万年的汗青,因而,我们不该该用2000~3000年的笔墨来限定探究人类开展源流的眼光。大、小传统实际的重点就在于重新看法没有笔墨纪录的大传统。看法的办法次要在观察,我们需求依托文物、实物来重新解读汗青。绝对应的新办法便是“四重证据法”,辨别为一重证据——传世文献;二重证据——出土汉简、甲骨文、金文等没有进入图书馆、《四库全书》的出土文献;三重证据——官方的、行动的文明,如在我们本次调查进程中,采访、搜集到的由老驼客口述的文献中没有纪录的驼道等;第四重证据——文物,包罗出土文物、博物馆藏文物以及实地调查发明的文物。四重证据法需求重新进入文明配景,与我们过来的念书识字,从书籍中找学问、找汗青,在地步上有很大的区别。

  这五次调查的项目配景有二,辨别是国度社科基金严重投标项目“中国文学人类学实际与办法研讨”(2011~2015)和国度社科基金特殊委托项目“草原文明研讨”子项目“草原玉石之路”。前者是理科建立中具有前锋作用的新学科,处理的次要题目是中国为什么是中国,中国事怎样构成的,其多民族文明是怎样聚合的。调查后,我们发明了某种被神圣化了的,需求远间隔开采、运输的物资构成了中原王权的观点,也便是“玉石(之路)”。后者是往年立项,并委托给内蒙古社科院的项目。同时需求阐明的是,我们所停止的这频频观察都是由高校(上海交通大学、东南师范大学等)与科研院所(中国社会迷信院等)、中央当局协同创新,配合施行完成的。

  关于“玉石之路”研讨的源起,最早要追溯到1989年我们在西安召开的“长安-东亚-环平静洋国际学术研讨会”。上世纪80年月末90年月初,国度的13个特区都散布在东部沿海,鉴于此种成见,文学人类学派的西部青年学者提出了“重开丝绸之路”国度战略设想。2005年,我受聘为兰州大学讲席传授,同年,文学人类学派启动了西部文明的旷野观察。2008年,我依据前几年的观察后果完成并出书《河西走廊——西部神话与中原源流》一书,批驳了几千年来的中原中央主义,提醒出齐家文明与中原文明的因果干系。

  1.文明:巨细传统的标记编码、解码原理

  2.当下题目:表明中国文明的原型

  3.解释中国和以为中国

  中国神话是文学、汗青、哲学配合的源头,都围绕着圣山“昆仑”睁开。昆仑山,被以为是天神来临人世的第一站——帝之下都(《山海经》),而昆仑的特点便是出美玉。众所周知,中国人向往昆仑。那么,昆仑神话是怎样将本身与中原王权联络起来的?找到了这个打破口,也便是找到了研讨中原之以是为中原的要害办法,即普遍散布于西部地域的齐家文明。考古发明,齐家文明在距今4000年的时分开展出了巨大的玉礼器体系,并被厥后的夏商周承继。但是,中原王朝中央主义传统根深蒂固,中原以外的西域很少被提及,尤其是无笔墨曩昔的齐家文明、寺洼文明期间,我们除了考古开掘一窍不通。因而,这些新的发明让我们看法到其与中原文明源流的干系。也正是依据这些研讨,我们提出了文明大、小传统的实际,也便是2013年出书的《文明标记学——巨细传统新视野》一书。用甲骨文纪录的中原文明的源流约莫是3000年,用玉礼器表达的中原文明的源头约莫是8000年,因而我们以为,笔墨的是派生的,玉石雕琢则是先行的。2015年新出书的《图说中原文明发作史》解读了8000年来玉文明连续不时传承开展的景象。同时,2013年在陕西榆林召开的“中国玉石之路与玉兵文明研讨会”的论文集《玉成中国:玉石之路与玉兵文明探源》也已于2015年4月出书。榆林石峁遗址距今4000年,面积达400万平方米,其建城的石头缝中交叉着玉器,这是超乎想象的。这些没有笔墨纪录的大传统霞光曾经照亮了我们将来探究的偏向。

  接上去便是“2014~2015中国财宝之路系列调查”。

  第一次观察了最早的文献中关于玉石之路的纪录,那便是从《战国策》到《史记》中纪录的关于现代玉石进中原的第一站关隘——雁门关,即2014年6月玉石之路山西道调研。《穆天子传》在中国文学中被当做小说对待,它纪录了西周第五代君王前去昆仑山寻觅西王母和美玉的汗青。依据其他文籍纪录表现,周穆王所走的道路(向东走,先到河南,越过黄河,过三门峡,到山西,绕过五个盆地,出雁门关,然后去河套)并非虚拟,从《战国策》到《史记》都有“昆山玉路”的纪录。我们在那边做了比拟细致的旷野观察。周穆王所走的这条路也便是明天被叫做“走西口”的路,即山东南部的农夫们衣锦还乡,先到河套,后向西行,一局部走草原路,一局部进入河西走廊。张掖大梵宇旁有“山西会馆”,新疆昆仑山下有道光时期的碑刻,纪录了山西忻州人王某来此采玉,不幸罹难的汗青。以是说,晋商走西口的传统从大传统来看应该与4000年前从昆仑山向中原运玉有干系。雁门关道与黄河流的次要道路是大同-代县-忻州-太原-兴县-北京。

  第二次是2014年7月,沿着河西走廊所作的调研。调研的次要工具是齐家文明,以及约莫与其同时的沙井文明、四坝文明。道路是兰州-民勤-武威-高台-张掖-瓜州-祁连山-西宁-永靖-定西,全程约莫4300公里。这条路也是唐玄奘道。这次调查效果包罗:标本采样、调查陈诉、记录片、陈诉文学、丛书、《丝绸之路》专号(2014年第19期)。上述效果曾经连续或行将出书面世。

  第三次调查是2015年2月,由《丝绸之路》杂志社停止的财宝之路环腾格里戈壁道(原州萧关道、灵州道)3600公里路网调查。从天文书上看,中国第四大戈壁——腾格里戈壁是无人区,但是从老乡口述中我们晓得了有一条路可以从民勤间接通到阿拉善左旗,然后到包头,进入河套地域。

  第四次是2015年4月,在广河齐家文明研讨会准备会进程中停止的旨在调查齐家文明所用玉料泉源的调研,即财宝之路与齐家文明调查。这次调查中,经过官方导游,我们找到了马衔山玉料,并揣测它便是齐家文明玉器近来的用玉源头。调查次要道路是兰州-广河-临夏-积石山县-临洮马衔山-定西。

  2015草原玉石之路调查方案道路

  西部玉矿资源区为蓝色虚线框标注的范畴

临夏博物馆藏齐家文明黄玉琮

  马銜山黄玉籽料

  4000年前外地消费的齐家文明玉璜

  第五次是2015年6月停止的“2015’草原玉石之路调查”,也便是这次运动。道路是从兰州动身,前去齐家文明源头地域西海固,然后折向丝绸之路北道,穿越腾格里戈壁和巴丹吉林戈壁,再前去额济纳旗和马鬃山。马鬃山在2011年被报告为ca88亚洲城文娱手机省省级重点文物维护单元,也是这次调查的目标地。这里发明了从战国到汉代的玉矿,这也是我国现在发明的独一一座现代玉矿。普通人都以为现代用玉均来自新疆和田,如今看来,马鬃山玉矿的发明冲破了这一看法。经过调查,我们针对ca88亚洲城文娱手机境内的玉文明资源,提出“玉出二马岗”的观点。现代玉矿存眷核心从独尊和田玉转向瞩目ca88亚洲城文娱手机玉的进程是重新看法现代玉矿的原点。

  玉矿一旦被发明,就可以复原史书中没有纪录的内容。经过数次调查,我们对玉源的看法从过来的一元一起变化为如今的多元多路,并厘清了约莫200多万平方公里的西部玉矿资源区。其最西端是新疆喀什(维吾尔语意为“有玉石的中央”),向东延伸到和田、若羌、鄯善,最东部为ca88亚洲城文娱手机马衔山,工具长约2000公里,北边是马鬃山,南方是青海格尔木和马衔山,南北宽度缺乏1000公里。此中,马鬃山是天山余脉,马衔山是祁连山余脉,格尔木是昆仑山余脉。假如我们将现代玉文明散布区与齐家文明散布区勾画出来,齐家文明恰好散布在西部玉矿资源区的东部。云云,也就能表明齐家文明玉器、玉料多样性的缘由——“近水楼台”。中原地域现代很少发明玉资源,需求从西部运输,这些运输通道的构成就组成了玉石之路。沿着晋陕大峡谷两岸,便是中原大范围呈现玉礼器的中央,包罗石峁遗址、延安玉礼器、陶寺文明、清冷寺文明、安阳殷墟文明等。家马是3000多年前商代时期进入中原的,阐明了史前玉路不行能走陆路,而次要靠旱路,假如我们将玉矿资源区与中原玉文明消耗区都在舆图上标示出来,就可以看出,黄河承当了西玉东输的前言,也便是说,黄河及其主流充任了西玉东输的主渠道。

  1.居延海——中南海昆仑山——终南山——景山——紫禁城—

  2.动身第一站:会宁“玉璋王”

  3.马鬃山外地看到的汉代灰陶,史前文明红陶、夹砂陶

  

  2015年4月,我们在临夏博物馆看到了优质透闪石制造的黄玉玉琮。在古往今来的市场上,白玉最贵,黄玉由于产量少,价钱也是紧逼羊脂白玉。齐家文明所用的青黄色的玉究竟从那边来,过来无从知晓,如今大抵可以看明确,在马衔山采到的黄玉籽料,便是齐家文明用玉的当地玉料。齐家文明用玉量大,次要因地制宜优质玉料。

  “2015’草原玉石之路调查”的第一站会宁,我们看到了长达54公分的玉璋,其最薄部位仅有1毫米,厚的中央也只要2毫米。玉璋质地十分脆,我们无法想象4000年前的昔人是怎样制造精密化水平云云之高的玉璋的,这也是齐家文明先民留在东南大地的文明之谜。会宁大玉璋开掘于80年月,全体呈青黄色,其玉料泉源尚不行知。它不只是齐家文明最精巧的玉器,也是中国史前玉器中的极品,我们大胆将其定名为“玉璋王”。

  朱镕基总理有一句名言“居延海连着中南海”,2015’草原玉石之路调查团在额济纳旗居延海调查了黑城遗址。中国汗青上,王权都会合在陕西到河南之间,统治者都存眷昆仑山,它被称为“昆仑圣山”。过来,我们读《诗经》不晓得陕西的终南山怎样得名,如今看来十分清晰,便是重新疆昆仑不断延伸到八百里秦川的一条龙脉。明朝定都北京后,为了连续龙脉,请来客家风海军选址,先建景山(时称万岁山),再建紫禁城。以是说,现代昆仑山一直连着最高统治者的王权中心。我们在马鬃山外地看到了汉代灰陶,史前文明红陶、夹砂陶。假如可以证明马鬃山玉矿属于距今4000年的四坝文明,则河西走廊以北的这条路其意义和代价将愈加分明。

  经过这频频观察,我们看法到,过来说的丝绸之路三线根本上都是运送玉石的道路。丝绸之路是1877年德国人李希霍芬定名的,定名的根据在于,丝绸在罗马市场贵于黄金,而东方人不知丝绸从何而来,当他们一旦得知河西走廊可以运输丝绸,就将这条路定名为丝绸之路。对中原来说,现代将丝绸称为“帛”,而“帛”永久是玉的衬托,以是有“化兵戈为财宝”之说。丝绸之路的三条线明天大抵可以看清晰了,辨别是丝路北线——玉石之路草原道:哈密-明水-马鬃山-额济纳-阿拉善-包头-大同,这条路也是雁门关道、晋商之路(走西口道);丝路中线——玉石之路河西走廊道:于阗-龟兹-玉门关-嘉峪关-民勤-固原-平凉-长安;丝路南线——玉石之路青海道:喀什-于阗-若羌-阳关-德令哈-西宁-临夏-中原,此中进入中原的局部便是唐蕃旧道。

  大国气候:中原幅员与张骞之路

明代汉代故城

  明水边防派出所投资维护的汉代故城遗址

  草原之路:探险的壮观与豪放

  中国考古学界以为陶鬲是中原文明的标记性陶器,我们在草原丝绸之路调研进程中发明了辨别出土于彭阳、阿右旗、额济纳旗的陶鬲,其下端有三个乳足,有学者以为是用来盛饭的,也有学者以为是游牧民族用来盛奶、煮肉的。别的,假如将彭阳、阿右旗、额济纳旗三地连起来,草原之路根本上就画出来了。

  众所周知,天下几大古文明大抵都散布在几十万平方公里的地区内,没有超越几百万平方公里的。因而,关于中国为什么是中国的题目,次要就会合在其幅员面积为什么云云宏大的题目上了。汗青上,兰州以西的中央都是汉武帝时期开拓的,也便是张骞的“凿空”之功。白爬山是汉高祖被包围的中央,也便是说,雁门关以北的中央恰好是我们说的草原丝绸之路。从秦到汉,中国的幅员简直扩展了1.5倍,抵达了新疆、中亚地域。《史记·大宛传记》纪录张骞通西域次要是为了寻觅黄河与昆仑美玉的源头,也便是昆仑山。李希霍芬看着玉石叫丝绸,因而我们明天就将这条路称为丝绸之路。

  马鬃山以西靠近新疆哈密的中央有汉代古城。古城没有人维护,外地边防派出所官兵自觉捐资将其维护起来。这里是大汉王朝最东南的军事据点,保卫的是草原之路,是通往马鬃山、额济纳的路途。

  除了上述曾经完毕的五次调查外,我们方案中的另有第六次(财宝之路陇东道)、第七次(财宝之路河套道)调查。

  “2015’草原玉石之路调查”曾经完毕,我作为提倡人,向到场这次运动的每一位成员表现由衷的敬意,各人是冒着生命风险完成这次调查的,尤其是耗时11个半小时穿越马鬃山到额济纳快要1000公里的无人区时,各人体现出的不畏艰险、勇于探究的肉体使我由衷打动。于此同时,我还要感激东南师范大学、中国ca88亚洲城文娱手机网,以及旧事媒体的冤家们,感激各人对我们运动的大力支持。

  叶舒宪,上海交通大学讲席传授,中国文学人类学研讨会会长,中百姓间文艺家协会副主席

  本文依据2015年6月17日集会现场灌音整理,稍作编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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